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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3月11日

文火炖肉

发布日至的时候,我注意看了一下日期,上一篇是2月4日,现在已是3月11日,我已经一个多月默默不能言了。这期间不是无言,而是欲多言,然无空言。截至至昨天,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好好睡一觉,今日总算睡足睡好,满足矣。

这一个月过得就像三个月般漫长,每天安排日程,做完了就在日程表上打个钩,自豪的是每件事都被按时被打上了钩,而我就这样毫发无伤地过来了。事情多了自然会有压力的,我怎么宽慰自己,这些麻烦的事情都已经储存到了神经,所以白天没事,照样说说笑笑蹦蹦跳跳,晚上就折磨睡眠,一时间,我的梦境都以图层形式出现,不同的梦分不同的图层,后来又改为拉动缩略图般地移动,梦里告诉自己,不打完一百个店铺的名称不许醒来!我平时几乎从不做噩梦,而这种怎么也不能入睡,陷入梦境又醒不来的强迫症真是个噩梦!

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朋友也不易,才明白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道理。设计做到怨、做到恨、做到巴不得撕了它、做到汪前辈说的设计有如草纸,这才开始品出了点味儿。好在设计费和工资不是假的,给人一小点慰籍,但奇怪的是,这辛苦得来的钱并不像想象中那样稀奇,而是越发觉得它命该被花,被立刻花完才不会被我嘲笑。当它们变为给妈妈买的鞋、给自己买的书和衣服时,才觉得它们算是有了一点意义。

混混沌沌地过了这些繁杂日子,愈发想要亲近自然,不要一切人为造作的东西。昨日早晨醒来去学校,睡眼迷蒙中看见公交车上贴的透明塑料粘纸,那种仿彩色玻璃的花朵纹样,一朵朵重叠着无限扩展,顿时令我想起了前一天晚上弄到很晚的重复劳动般的设计,一阵恶心。此时的我不愿看那四方连续的窗格,不愿看那繁复的纹样,更不愿看到埃舍尔的图画。所以我想,顾同学想要为他有如集成线路般精密而赋有次序感的毕业设计找一个类似于飞机制造厂的环境,大抵工人们在看了一天仪器和神经紧张后是不愿见如此的壁画的。

修掉上翘的眉尾,现在的眉毛也渐渐地开始弧线下弯,人说上翘的眉毛代表这个人或是行事强硬或是有官运或是烈性直爽,不知是否。而我现在是不是开始像眉毛一样变得和顺内敛?在生活里慢慢地文火炖着,而今已经泰然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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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师的剧照,重压下两年不曾睡觉的家伙,都瘦成这样了,可怜的娃......

代步

记得小时候的差头,要分两种,一种是小夏利,红红小小的两厢车,另一种是桑塔纳,普桑。夏利的起步费是7块,桑塔纳十块,大多数精明的中产阶级上海人,在两者皆有且人数不多的情况下会选择夏利,因为那时候出门,更多的人骑自行车和乘公交,无事拉差那是一种奢侈。哪次爸爸伸手拉的是桑车,并说:坐得适意点,我就觉得特满足。

记得小时候的公交车,大多是分两截的,前半截后半截,中间有手风琴般的连接,转弯的时候车子好像能脱开来,我最欢站在当中看从缝隙下透出的地面。我和妈妈从外婆家回来,总是乘11路到外滩换55路,55路十六铺的终点站上总挤满了等待的人群。我们总是在车子快进站的地方拦下它,跟司机打招呼,而每次司机都会给少妇幼女开一记后门,让我们提前上车。等到进了站,骚动的人群涌向车门,继而一窝蜂地冲向最近的座位时,我们已经泰然地坐在车后观战,从乘客们轰隆隆地鱼贯而入,到各人坐定站稳汽车启动,前后不过一分钟,上海速度那时就初见端倪!至此,观抢位子活动,成了我每周一次必不可少的娱乐。

如今,上海的差头已是满天飞,拉差头也已经算不上是扎台硬的事,连小朋友拦车都不带眨眼的,交通卡一刷,那可真是潇洒一挥阿!交通卡的出现的确拉动了不少差头生意,我每周要往卡里充上一两百块钱,但好像是深不见底,很快就会给人颜色看。有时候乘公交拉卡的时候,前面人“滴”地一下显示八九百,心里就想交通卡内有这么多钱的心情,必是不甘于一直乘公交车的。人们开始习惯数字消费了。

我也常挤公交车,说常“挤”那是不错的,那真是挤,上下班高峰的车。多乘多乘也就慢慢地摸索出了道儿,什么样的车看似挤不上但其实中间很挺空,要是下面的乘客坚持要上去,司机必会组织大家往里挪挪,这就上去了;什么样的车确实挤不上,兼又有门口两个彪形大汉堵着,那就千万别去逞强,成了肉饼子也没人同情,因为大家都挤得怨声载道!有几次踏着细高跟去上班的经历,出门时候喜滋滋的,上了公交车就后悔不迭!这过程着实让人痛苦!于是每每上班心里都在绞尽脑汁地盘算可有其他的线路可乘,但是不幸的是一改线路就要迟到,最挤的往往是最便捷的,人人都晓得这个道理。

乘公交最让人心动的地方,莫过于安静地观察周围,人和人不同的表情、窗外流动的夜上海、前排会逗人笑的毛毛头......如果时间允许,我会选择绕圈回家,路过的必定是较好的街区,景致或市井或精致,但只限于那不挤的车辆。前一阵子连日下雨,晚上回家时最大的享受即是看,从窗内的雾气中,从窗外的雨丝中,看地上泛起的霓虹和流动的汽车。我乘的车,每天要路过一个加油站,旁边是条安静的小马路,平日里它无所漂亮,可是在这夜里,特别是雨天的夜里,枯黄的灯光总是会把几棵落了叶子的树投影在斑驳的墙上,那树枝弯得恰到好处,那白墙亦有形式美感,所以我每日便看它成瘾,几成了一种享受!后来天不落雨了,便再没了这好景致!再有,有时挤车也能自得其乐,昨日乘车去学校,110挤得骇人,尴尬的是全部人都挤上车了,车门前就剩我,我立刻想到了卓别林!好在有经验,我晓得哪里好加一个人,于是我最后一个上了车。开动不久,我前面一个三四十岁的先生实在忍不住了,因为他以及难看的姿势吊着扶手不让自己掉到下一级台阶,他对他面前的人说:“麻烦让我一步,我这个姿势最难受了,我后面的小姑娘又不好挤人家,我只好挤你了!”心头一暖,这车乘得也算值了!这先生站稳后回头看我一眼,哦哟长得那个老像刘晔,又值了。

这两种交通方式皆有乐趣与苦恼,其中滋味尽取于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