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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月15日

公车文化

       公车仍然是大多数人出行的主要交通工具,上海的公交车比较特殊,我暂且称它为公车文化。
       在回家的路上,一两站之后,一个妇女尖叫:什么?!中兴医院过脱拉?!侬伐是港第三站嘛!售票员立即解释道:侬伐是问我中兴路嘛,中兴路有么过,侬又么港中兴医院......于是,这一路又少不了一阵指责、推让与絮絮叨叨的牢骚。公车上的磕磕碰碰与接踵而来的政治也算是公车文化的一种咯。
       公车上的争吵从来就没休止过,无论是乘客与乘客之间的,还是售票员和乘客之间的,无非是两种:一种是发生摩擦,关系个人切身利益了,互不相让;另一种就是关系开的车、买的票,就比方说该不该启动的太快,以至于下面的人没乘上来,或者就是售票员报错站等的纠纷。但无论如何,大多数人都会把错误归结成对方的“拎乏清”。
       公交车上,要是反映比较慢,不能及时领悟别人的意思,都会被视为“拎乏清”。在一些没有多少人下车的小站,司机会喊一声:有宁伐?!如果这时候有人没能理解这意思或者不好意思回答的话,那乘过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你要是提出来,更会遭到司机的一顿话,最后还是说你“拎乏清”。乘上公交,肚里就要清楚是一块的、一块五的、两块的还是按路程算车钱的。所以,在公交车上要以对待方程式那样的敏捷思路对待别人的问与答,刚来上海的外地人一定很不习惯,可这就是上海人精明的公车文化。
       这种情况还会继续,我无法说这是好与不好,总之,如果它能通过时间考验,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两句诗,一句论

“Sorrow is hushed into peace in my heart like the evening among the silent trees.”
                                                                                   ——Rabindranath Tagore
 
译:“悲哀在我心头沉降下来,犹如黄昏笼罩着寂静的树林。”
                                                        ——罗宾德拉纳特.泰戈尔
 
因为这句诗,我开始喜欢一个原本认为很古怪的老头,喜欢他称自己为孩子,也愿意听他的哲理。
 
“劝君更饮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王维
 
余秋雨说:王维实在是温厚到了极点。
 
因为一个“温厚”的论,让我看到了个活生生的人,于是带着温厚的心情去读他的每一句诗。
 

记忆中的模样

      去了我的小学校,绕了很多路,最后有人告诉我,那扇大门是敲不开的,因为很早就被封掉了。于是,唯一的入口便是旁边的鞍山中学,如今的同济一附中。
      我在门口,向门卫打听能否穿过鞍山中学去小学校,他说可以,但我不好进去,因为我是外来人员。
      于是,我对他说,我是这小学毕业的,想来看看以前的房子,我在外地读书的,回来一趟不容易,就让我进去吧。我甚至打算,他还不让我进的话,我就说自己要出国了,估计一年半载回不来了。
      还好,门卫说:算了,算了,你进吧。
      我窃喜,同时很愧疚,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老喜欢骗保安。
      于是转身,大步进了校园,听见身后门卫大叔对别人在说:噢幺,不容易哦......在外地念书......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很熟悉地直奔小学校。
      看见操场和教学楼的那一霎那差点哭出来。
      以免哭得太难看,被小朋友看见了形象不好,于是我原地定了定神,十分镇定地走。旁边是进出操场的门,使梦里常飞来飞去的地方。让我万分感动的是,不晓得哪个好心的校长,或许是比较懒,保留了原先的广播室和防扫帚拖把的房间。我那个激动啊,小时候每天劳动后还扫帚的地方,给亲爱的大阿姨点了首劳动最光荣的广播室。两个小妹妹惊奇地看着我对着她们放扫帚的地方狂拍。
       然后我绕着记忆中的小学校兜了一圈,发现除了稍微新了一点,其他的地方大致没变,大队部还是大队部,音乐教室还是音乐教室,第一办公室还是第一办公室,除了原先的木头桌椅变成了铁架子,少了点刀刻的痕迹,多了点飘入教室的窗帘。
       很庆幸,小学校没有变成高考倒计时充斥的地方,依然看见很旧的科学家照片挂在原来的地方。花了一个小时去敲原先门房的铁门,去找旁边药店阿姨指的方向,去相邻的中学询问,去和同济一附中的门卫交涉,终于不虚此行。
       庆幸!庆幸我的小学校!
       留有记忆中的模样。
2月13日

不想长大

     周四晚上回家,到达849终点站已是八点,一排车停在那里,  上了一部牌照是沪x8447的即将要开的车。车上人很少骄傲,我、一女青年、一男青年、一对祖孙、一中年人、司机和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售票员。
     我认为849很人性化,无论是不是空凋车一律一圆,虽然好像没见它开过空凋。但不管怎么杨,民营的公交线路总让人感觉私人,驾驶员和售票员也比较随意,乘客自然也随和。849发车极其迅速,所以上车不久,车子就启动融入流动的夜色。
     半脸横肉的售票员收完钱后又坐回了座位,很自然地看着前面。我看看他,开始想自己的事,想着想着脑子便模糊,就像这车子一样被窗外的景色融化了,是那种一大片蓝,夹着红、黄和耀眼的光芒,像画水彩那样互相渗透。
     过了一会儿,我发现车里有人在说话,是那对祖孙。小孙女对爷爷说:今天在学校里,我会唱校歌了。没等老人回答,小女孩就唱了起来:我们沐浴在阳光里......我们是......
     歌声回荡在车厢里,虽然很模糊,歌词也积极向上的样子,但让人在这样的空间里,好像能重拾记忆里哪一句空白。歌声也飞出窗外,张了翅膀一样窜入黑夜。
     我转过头看看小女孩,她很惬意的样子,得以地唱着她刚学会的校歌。忽然看见坐在女孩前面的买票员,脸上的横肉抽了一下,扭头笑了笑,两只不一样大小的田螺般的圆眼眯了一下。一下子看见他的友善,想必他也在分享这儿童的歌。小女孩抬眼看见了我正在看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停了下来。
     我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这样不礼貌地打断了她,于是转过头,听见祖孙俩在对话,思绪又开始游离。
     等我再由意识的时候,小女孩正在问:外公, 你小时候老师教你们唱过什么歌伐?
     老人没有表情地看着前方,嘴里吐出一句:没有。
     小女孩还想问什么,老人依旧有一句没一句冷冷地回答她。
     我心里有点难受,主观上开始回避他们,开始去看窗外的夜色。车子转过十字路口,荡动着转进更深的夜、耀眼的光。
     车厢里忽然回荡起一个深沉的声音,我回头看,是那老人在唱歌,歌曲的曲调很老,也听不清楚他在场什么,只是老人很认真动情地表情,还有缓缓地歌声滑入夜色......
     车厢里很安静,男青年、女青年、售票员和中年人。
     女孩抬脸看着老人的脸。
     我忽然不想长大......
2006.2.
后记:如今的849已经和其他公交线路一样2元了,但现在还是会乘,还记得那廉价的随意

随便写写

     外面下雨,即使不下的时候也是灰蒙蒙的一片,这样的天,适合打开收音机,泡一壶茶,而我现在有的是一壶茶和一支笔。茶里面,沉的是茶叶,浮的是胖大海,用来慰藉昨天由于劳累引起的咳嗽。扎扎在身边的话一定喷血,昨天10点,还在床上,逛逛香港名店街没累着我,福州路吃的米线没饿着我,买买文化用品也没呛着我,两点就各奔东西了,她乘46,我乘18路去外婆家。
     分开后,忽然有种冲动向应证自己说的话:大不了走着去.......谁让18路这么少,好不容易来一辆,由于我出神地看着一个外地人下车时忘了拿麻袋,又看他冲回去吧麻袋夺回来时错过了,等我看见那辆18路时,它已经启动了。我这人生性比较懒,不高兴喊住那司机,于是我决定走一程。
     走一程,只是想走一站路,顺便看看周围的房子,后来走了多久我也不晓得,反正我没带手表也么带手机,到达外婆家的时候,那个古老的闹钟显示的4点。
     虽然初中的数学老师教我曲线大于直线,但我这人虚荣,总想让看在眼睛里的东西是市政建设立比较成功的一面,于是义无反顾地蛇行。
穿过人民广场,绕着上海音乐厅走了一圈,从玻璃,从玻璃中看到这里面辉煌的景色。音乐厅前面的一大片广场,几个小青年在那里折腾滑板,旁边两个警卫站那儿。我忽然想,要是那警卫“嗖”地变成旧社会的印度阿三,应该会抡起i警棍把他们暴打一顿吧,再看看眼前两个警卫无动于衷的腔调,想想还是新社会好。玩滑板的少年不时有人跌下,但他们毫不介意的样子,爬起来继续,要是有妈妈还,一阵惊呼:晓鬼头!要西阿!裤子白相得介龌龊!
     走到淮海路,没走那条认识的路线,拐进了嵩山路、兴安路、马当路,到了太仓路,发现自己到了新天地,既然到了就逛一圈贝,发现新天地欧洲人、日本人和外地人特别多,发现逸飞之家的东西尤其得贵。走出新天地,一向自夸为有着良好方向感的我找不着北了,就在这时看到一块牌子:“中共一大会址”往...拐。想想惭愧,我从小就出生在这片土地上,竟然连一大会址也没去过,因为搞不清哪里是入口,我问了一保安叔叔。问之前,觉得作为一个可爱的上海人,问这样上海人都因该知道的问题有点低级,于是,我操一口带有浓重后鼻音、翘舌和儿话音的方言,礼貌地问他:请~问,中共议大会址打哪儿走哇~?可怜的保安叔叔非常礼貌地用一口蹩脚的普通话回答了我,让我想起了我爸爸妈妈同样差劲的普通话。我往前一看,哦~,就在不远处。由于不能磨灭我天才的语言天赋,我继续装傻:您说就那儿十字路口吧?......哦,就打这儿往前走吧?.......当我感觉再问下去保安叔叔会怀疑我的智商的时候,我用流利的上海话对他说:晓得了,夏夏侬哦!然后再保安叔叔疑惑的眼神中大摇大摆地走掉了。刚走没几步,我就后悔了,感觉到自己这样做实在是不对,怎么好那样子骗人家?!我英语那么蹩脚,再怎么第也要装更加蹩脚的日本人跟他开英文阿,那样估计比较精彩,如果演技到会,估计可以把不远处另一个保安吸引过来帮忙。
     看过一大会址,我继续跟着自己已经失灵的方向感,穿过黄陂南路、兴业路、淡水路、再兴业路,直到看到重庆南路那威严的高架才死心——好像的确越走越远了。老老实实问了警察叔叔,把方向扳回来,于是有兴业路、淡水了、黄陂南路、新天地。
     走过湖滨路,看到时市中心为数不多的较大的人工湖和太平桥公园,后来爸爸告诉我,我就是那里出生的,自忠路那段拆掉以后变成了湖。到了自忠路,我立刻熟悉了起来,随人记忆中从没来过这地方,但是我是这里出生的,相隔十九年还能感觉熟悉,说明我记忆力不错......
     到了自忠路,东台路应该不远了吧。果然,不久就看到了古玩市场,一路走去,又去看了看拖的比乐中学。古玩市场还是熙熙攘攘,假货和外国人一样多,但不管怎么说的确是个好地方,上海这样的地方真是不多了。找了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弄堂穿过去,出来就是西藏南路的沈家花园,沿着西藏南路一路向南到大林路。又虚荣心作祟,不想坏了一天的好心情,决定绕开必经的大林路垃圾站回到外婆家。
     古老的闹钟显示我用两个小时走完了原本的3站路后在4点准时到达,外公外婆携手看电影去了,爸爸妈妈舅舅舅妈80分正火,还在吵谁对谁错,偶尔抽空问我要不要吃点心,我摇摇头,打开外公硕大的收音机,调到87.9,喝一口茶,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2006.1.16.

工作

     有一段时间没有写东西了,我想现在又回到了为自己或地日子,很多事情有了变化,当然大多在往好的方向转变。我要说的是,我有了第一份工作。
     这是一份关于幼儿教育的,在这之前,打死我也不相信我会合小孩扯上什么关系。我从网上头了一份简历作了家教,一个月后,大概是十一月的时候吧,他们来电了,问我愿不原意教一个5岁的小孩画画,两小时八十元,收入颇为可观,我同意了。
     小孩真的很难教,成与不成的概念很模糊,当我被那孩子搞得完全没有自信的时候,小孩的爸爸妈妈告诉我老师表扬她画得比以前好多了;当渐渐的她的作品开始像样起来,我的教育又好像进了死胡同。
     现在我要向所有,从幼儿园开始,直到大学,那些我没有好好上的、走神的、说话的、不屑一顾的、逃课的课的任课老师说一声抱歉。因为自己做了小老师才第一次体会到老师的感受。
     但无论上课上的如何,通过劳动赚到了钱,这是不争的事实。这让人很有点满足和自豪感。我想说这可能是有点瘾的,只不过不像大麻那样厉害:拿惯了的东西就一直想拿,没有会不习惯,这样的日子过的很有点有意思,总是有点无关生计又有点盼头的东西。
     工作还在继续,教小朋友的活算起来三月有余了,虽然不是长久的事,但一直在培养自己去喜欢小朋友,力求做到人家不炒我绝不炒人家。